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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篇小说连载:《城市的影子》 第一章 婚变(上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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布衣

发表于 2018-10-27 09:30:34 |显示全部楼层
第一章  婚变(上)
  农历六月的中旬,正是济南酷暑季节,太阳的光,白白的,直射着城市的一切。天气真的是太热了,不愧为中国的十大火炉城市之一,一切都像是着了火,让人的身体十分地不适,差不多得有四十摄氏度。
  刚刚拓宽改造后的北园路,已经是济南最宽的马路,比以前宽阔多了,得有二十多米,但是仍显狭窄,仅能够通过三四辆公交汽车。两年前,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,时间已经进入到二十世纪的八十年代,济南的经济正在快速步入发展,但是因为历史和法治的原因,城市的管理却没有跟上,许多先知先觉的人们,敏锐地感觉到了时代的变化,机会可能已经来了,因此,在北园路不宽的马路边,一些想急于摆脱贫困的人们,或者是想立即发家致富的小商小贩,不经工商和公安交通部门的批准,擅自用角钢、铁皮和木板,焊接、搭建起了大小不一的商亭,迤迤逦逦,一只挨着一只,卖得是百货、熟食和散装啤酒,还有早点、快餐什么的。一些推着三轮车贩卖瓜果的小贩,在这大热的天里,为了生存和过上好日子,也无暇休息,尽量地躲在公交站牌旁边梧桐树不大的阴影下,坐在一只自带的小马扎上,狠命地摇着蒲扇,期望有一个买水果的客人到来,可以狠狠地宰上一刀。小贩们都是一些极其聪明的人,大多是年轻人,无业游民,失业者,或者是附近村居不富裕的农民,反正没有一个是有正式工作的国家工人。工人们的工资虽然低,一个月也就是三四十块钱,或者四五十块钱,但却是铁饭碗,可为旱涝保收,对于这些国家长期抑制的,曾经定性为投机倒把的小买卖,仍旧是不屑一顾。辛勤的小贩们,为了每天能够挣个三块五块、十块八块的,甚至是更多的钱,练就了超人的精明本领,比如卖西瓜,他就敢两毛钱进货,然后一毛八分钱卖出,但是利润仍旧丰厚。坑人的花活都在他们的秤杆里,主要是运用他们灵活的手指,换了个的秤砣,当然,还有他们满脸的堆笑,甜蜜的语言,这都是为了遮蔽客人的眼光,以转移人们的注意力。
  马路边的梧桐树上,深藏不露的知了,可能是被灼热的太阳晒晕了,一个个有气无力地呻吟着,间歇地发出一两声短促的鸣叫,声音嘶哑,已经没有了往日饱满的情感,就像是无奈的叹息,甚至是“吱”地一声就停息了。乌黑色的柏油马路,因为沥青和沙石的混合比例不对,而且搅拌也不均匀,酷热的太阳下,早就已经融化,发出白色的贼光,仿佛正在蒸腾。急速的汽车一过,因为十分的粘稠,轮胎下发出“刺啦、刺啦”粘接摩擦的响声,十分刺耳。如果行人走在上面,鞋子太过宽松,一不小心,鞋子也会被粘住,脚丫就会从鞋子里面脱出来,落在融化的沥青路面上,十分烫脚,紧接着,袜子也会被粘住了,就只能一边抱怨着一边骂着,还要一边跳着脚,赶快跑到路边有马路牙子的地方,坐下来,重新穿上鞋。
  与酷热天气同样感到不好受的,是曾天启,他住在路南边不远处的一栋二层楼上,那是历山区交通局的宿舍。他已经煎熬了好长一段时间了,可为焦头烂额,刚刚从区政府下放到这里,还没有分配工作。一年前,因为与一个年轻漂亮的泰安女人长期公开同居,被他那家在商河农村的老婆胡秀珍告了,罪名是重婚罪,结果被判了一年的刑。还好,因为他的行为社会危害性轻微,侥幸地没有进监狱,而是判了缓刑。这不,一年缓刑期满以后,因为重婚罪,他又受到了组织的处分,被从历山区的机关车队,直接下放到了区里的交通局,成为了一名一般的办事人员,而过去,他可是李区长的专职司机,是区里小车队的副队长,开得是风风光光的北京吉普!
  曾天启,四十一二岁的年纪,一米七五的个头,国字脸庞,轮廓分明,浓眉大眼,两条浓密的剑眉,乌黑乌黑的,老长,潇洒地向两鬓分去,可为相貌堂堂,仪表端庄。他说话的声音,底气饱满,充满磁性,富有感染力,这也是让那位年轻漂亮的泰安姑娘对他着迷的原因之一。在过去,因为是区长的专职司机,人们都尊敬德高望重李区长,进而也就高看他一眼。他天天开着区里崭新的那辆军绿色吉普车,载着李区长,在区政府的大院里进进出出,十分风光,连区里的副职领导们见到他,也是客客气气,就甭说区里那些数不胜数的中层干部了,见了他的面,每每都是称兄道弟,关系相处得十分融洽。
  这里面还有一个不得不说的刚刚过去的特殊历史经历,那就是李区长是一位红军时期的干部,1936年参加工作的,过去是历山区的第一副区长,行政级别十三级,属于高级干部序列。*****的时候,因为是当权派,运动一开始,就受到了冲击,还曾经被济南二十一中的一帮革命小将开了声势浩大的批斗会,五花大绑,戴着高帽,做了“喷气式”。因为他始终不肯认罪,小将们恼羞成怒,一拥而上,打断了他一条腿,让他住了三个多月的医院,几乎残废。再后来,随着运动的深入,他就完全地靠边站了。
  拨乱反正以后,国家开始落实政策,李区长又重新恢复了工作,补发了七八千块钱的工资,并且晋升为区里的正职。而在**前,三十来岁的曾天启,就是他的专职司机。他靠边站以后,世风日下,世态炎凉,曾经的老同事和老部下,一个个都躲得远远的,没有一个人敢于和他亲近,就像是躲避瘟疫一般。那时候,曾天启仍旧在区里开车,他没有像区里的其他人一样,白眼势利,而是一如既往,隔三差五地就去他的老领导家看望,不忘区长曾经的好处。患难时候的友谊,往往可以见真情。现在正在台上的李区长,把他看做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,一个不阿谀奉承的人,一个不投机取巧的人,一个完全可靠的人,甚至视他亲如兄弟。因为曾天启在**时期的坚定立场,而且年富力强,李区长早就想过,再给自己开两年车,然后找个机会,就把曾天启提拔起来,先到下面的区局里干个股长、副局长什么的,锻炼两年再说。可是,谁知道,曾天启竟然出事了,而且是男女作风问题,是重婚罪,而且被他的老婆告了,区政府里的人几乎都知道,他还在区公安局的看守所里里羁押了五六天,影响很怀。
  曾天启的老家,在济南东北方向的商河县,离着济南市区得有三十多公里,上有父母,老婆在家务农,还有二儿三女,只是因为常年在济南工作,有时候半个月也回不了一次家。他早就已经想好了,区里每年都有农转非的名额,为了解决夫妻两人的分居问题,一定找一个机会,打一个报告,让李区长批一下,把老婆的户口弄过来。只是孩子们的户口不好办,从七八岁到二十来岁,一共有五个子女,太多了,年龄也太大了。而且,自己一个月才四十多块钱的工资,即便是再加上一点出车补助,生活也不好办。还有一个更加现实的原因,那就是他现在仍旧住在区里的单身宿舍里,一共才十几个平方,一家人要是都来了,根本就没有地方住。这是他早就思考过的一个问题,只是因为犹犹豫豫,顾虑太多,还没有实施。他知道,凭他与李区长的关系,解决妻子的户口问题不是什么难事。在商河的农村,他的父母身体尚好,还能下地劳动,由自己的妻子照顾,家里有几亩水浇地,虽然不怎么富裕,自己每个月再往家里寄点钱,全家人完全可以无忧无虑地过日子!
  人生的一些事,许多都是很无奈的,如果处理不好,一个偶然的事情,就可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。
  去年春天的时候,曾天启开着车,陪同李区长到泰安出差,住在泰安的市委招待所,之后,李区长与几个领导就去公干去了。因为没有什么事,又是一个人住在一个单间,他感到无聊,便四处闲逛起来。正好,招待所里是清一色的女服务员,一个比一个年轻漂亮,就像是进来美人窝里。其中有一个女孩,姓卜,二十多岁的年纪,身材高挑,袅袅婷婷,更是美丽动人,负责他们这一层的服务工作。四十来岁的大男人,对于男女之事,已经非常透彻,甚至有些花心,见到人家小姑娘漂亮,他就一个劲地没话找话地搭讪起来。才开始,小卜对他充满了戒心,充耳不闻,一来二去,就熟悉了。小卜姑娘见他见多识广,言语风趣,声音特别好听,而且气宇轩昂,一表人才,又是从省城来的,充满了好感。女孩子都有虚荣心,都向往大城市喧嚣繁华的生活,见到曾天启相貌堂堂,气度不凡,误以为他也是一位领导,就特别愿意为他服务,喜欢与他谈话,没事就往他的房间里跑。曾天启久未回家,已经半个多月,甚至连老婆长得什么样都已经快忘记了,又当盛年,精力充沛,就当是闹着玩的,便去挑逗女孩。二十多岁的姑娘,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,哪里顶得住一个成熟老男人的花言巧语和魅力攻势,一下子就当真了,第二天晚上就心甘情愿地进了他的房间。整整一夜,两个人情爱浓浓,如鱼得水,一个是久旷的男人,充满无限魅力,一个是如水的姑娘,初尝男女之情,深陷其中,不能自拔,一个个都逮住了好菜不放筷。一连三天,二人就像是久别重逢的夫妻,黏黏糊糊,恋恋不舍,海誓山盟。最后约定,回到济南以后,曾天启就与自己的农村老婆离婚,然后两个人就结婚。分别的时候,美丽的小卜哭得和泪人似的,凄凄惨惨,痛不欲生,就像是永别。她完全地进入了爱情,她特别喜欢曾天启的声音、风趣、潇洒和沉稳,已经把他当做了自己可以终生依靠的爱人,一辈子非他不嫁。
  说实话,作为一次美丽的艳遇,所谓春风一度,从内心里讲,曾天启也就是与小卜姑娘游戏一下。因为他已经四十多岁,还有五个儿女,虽然妻子比自己大三岁,算是五十年代末期父母给他找定的婚姻,但是他的妻子非常贤惠,一辈子就知道丈夫和孩子,再就是伺候公婆,上工下地,回到家,就是做饭、喂鸡、喂猪,然后是纳鞋底子做鞋。仅仅是纳鞋底子一个事,她一年就要做二十多双,做了单的做棉的,孩子做了老的做,从不歇手。而且,自己的五个孩子,一个比一个聪明可爱,尤其是最小的两个儿女,一个七岁,是男孩,一个女孩刚十岁,长得十分可爱,是自己的心头肉,每次回到家,两个孩子都会时刻缠着自己,甚至休完了班,他也不舍得走,回单位的路上,忍不住还会掉下几滴酸楚的眼泪。
  回到济南以后,曾天启又去了一趟泰安,与小卜相会。那是一个星期六的晚上,他找到李区长,说是已经三个星期了,因为工作,都没有回过家,要回家看看。区长一听,好么,年纪轻轻的,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回家了,这怎么行,马上答应了,吩咐道:“行!小曾,正好下个星期区里要开人代会,一个星期的会期,在区里的大礼堂,用不着车,你就在家里多休息两天吧,我如果用车,就让办公室派其他的人。”当天夜里,曾天启去到区里的定点加油站,给吉普车加了满满的一箱油,然后风驰电掣一般,用了不到两个小时,就去到了泰安的市委招待所,找到了日夜思念的姑娘。已经离别十多天了,小卜姑娘早就望眼欲穿,见到心爱的男人来了,便偷偷地在招待所里开了一个没有人住的房间,让曾天启住了进去。
  对于人到中年的曾天启来说,那真是人生少有的得意时刻,美丽的少女,清纯而可爱,而且对于他无限崇拜。每天的卿卿我我,夜晚的销魂时刻,让他作为一个成熟的男人,仿佛又回到了年轻时期。他特别喜欢小卜姑娘的娇羞,乖乖地躺在自己的怀里,就像是一只羞怯的小鹿,肌肤细嫩,温柔撩人,充满青春的活力。不像是自己家里的那位土地里刨食的老婆,天天风吹日晒的,手上的老茧厚厚的,硬得硌人,皮肤粗糙得就像是砂纸,摸起来没有一点美感,还有那松松垮垮的**,可能是奶孩子太多的缘故,还不到四十五岁,就向下无原则地耷拉着,像是一只风干的茄子。
  可是,曾天启回到济南以后,因为工作关系,挺忙,他再也没有去过泰安。而远在泰安的小卜,因为与曾天启金面银面不见面,开始着急起来,坚持不住了。
  小卜姑娘,大名卜欣欣,父母都是企业的管理干部,高中毕业以后,听说市委招待所招人,她那挺有能耐的父亲,就找人拖关系,把她弄了进来。两口子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,从小娇生惯养,视为心尖,因此特别的任性。与曾天启长时间见不到面,也无法联系,她便开始怀疑起来,担心心仪的男人把自己忘了,抛弃了自己。为此,她曾经到电信局打过一个长途电话,但是没有找到曾天启,说是出差了。又过了一个星期天,还是没有等来曾天启,她已经不想再等待了,便向单位请了假,坐上了去济南的客车,只身来到了济南。第一次到济南,人生地不熟的,在济南的长途汽车站,她打听了一下去历山区政府的路,哟,好远呐,在济南的东部,她赶忙坐上一辆东去的公交汽车,中间又换乘了一次,临近中午的时候,才来到了历山区政府。
  区政府的大院,坐落于济南的东南部,坐东朝西,那是一处不大的院落,有一栋三层的办公楼,是前几年盖的。来到大院门口的传达室,小卜问了一下看门的老师傅,老师傅可能是刚来不久,并不认识给区长开车的曾天启。小卜一听,急得要哭起来了,非要进到院子里自己去找。见到姑娘哭天抹泪的,老师傅于心不忍,就放行了。小卜知道,小车队应该归区政府的办公室管,打听清楚以后,就径直去了二楼的办公室。还真的找对了,办公室的一位年轻人告诉她,曾队长和李区长出差了,去了东部的章丘市,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。
  出来区政府的大门,小卜无助地在门口的传达室旁边站了好长时间。她望着陌生的城市,陌生的大街,陌生的人群,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办。她想,自己不能一直傻傻地在这儿等下去,应该先找一个旅馆,住下来,然后再说。现在已是中午时分,早上她就没有怎么吃东西,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了。她沿着北去的街道,来到一处广场,见到路边有一家简陋的二层旅馆,便走了进去。服务员是一位年轻的姑娘,做了一个简单的登记,她就住下了。住宿费不贵,一天五块钱,还是单间。
  第二天一早,洗漱以后,小卜没有吃饭,就急忙去了区政府,一个人站在传达室的门口,默默地等待着曾天启的到来。因为她是一个长得十分漂亮的姑娘,身材修长,又穿着一件深红色的连衣裙,特别显眼,许多人上班的人见她一个人孤独地站在门口,尤其是年轻人,都会驻足一下,好奇地多看她一眼。
  曾天启住的单身宿舍,就在大院的西邻,往北,那是区政府为了安排家在外地或者单身的职工专门盖的,一共两层,出来宿舍以后,往南一走,一拐弯,就是区政府的大门。昨天晚上,与李区长出差回来,已经是小半夜了,很累,回到宿舍,他就匆匆地睡了。早上一睁眼,哟,马上就要八点了,已经到了上班时间。因为没有吃饭,他就从旁边的小吃店里买了一只圆形的油酥烧饼,一边走一边吃。来到大门口,见到两个熟悉的同事,正围着一个穿红裙子的姑娘,他一看,原来是小卜。见到曾天启,小卜望眼欲穿的眼睛里马上就放出光来,赶忙向他走去。见到小卜走来,曾天启有一些尴尬,赶快把小卜喊到旁边的僻静处。他不能让同事知道他与小卜的关系,这并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,必须有所忌讳,如果让单位上知道了,是会出事的。
  见到自己心爱的男人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,乘兴而来的小卜,心里十分地憋屈。大老远从泰安来了,苦苦地等待了一天,爱人却如此对待自己,她委屈地掉下了眼泪。曾天启见状,马上堆下笑脸,解释道:“不哭,不哭,我主要是怕单位的同事发现了咱们的事,弄不好,会被区里开除的。如果因此丢掉了工作,我们还怎么结婚,一切就都无从谈起了!”小卜见曾天启说得诚恳,隐隐约约地也知道事情的严重,如果事情败露,对于在区里工作的曾天启来说,肯定是非常危险的。她马上安静下来,擦了擦眼泪,开始亲昵地望着曾天启。
  “走,先去我的宿舍。你吃饭了没有?”曾天启拉上姑娘,向西一拐,再往北,就去到了自己宿舍的小门。他见小卜没有吃早饭,就一个人走到马路旁边的小吃摊,买了几根油条,还买了一碗豆腐脑,用塑料袋提着,就一块上到了二楼自己的宿舍,让小卜先住下。并且说好,中午自己就回来,并且从机关食堂里打饭过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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